当前位置 :

【会议简报】中美南海冲突前景与“空海一体战”

2016-05-05 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访问次数:



 

2016年3月末,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与中国船舶工业贸易公司共同组织了一场内部研讨。集团军工部等在京主要成员单位,以及贸易公司相关业务部门近50人,与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托马斯·巴尼特展开防务和军贸课题研讨。

巴尼特从当前美国全球特别是亚太军事战略的视角,深入阐述了战争形态演变趋势,中美海上冲突风险评估、武器贸易在新一轮军事变革过程中面临的机遇与挑战等内容。其中,世界各大军贸公司必须敏锐感知战争形态演变趋势,主动调整加强战略筹划,实现由“输出战争”向“定制战争”的战略转变等鲜明观点,引起与会代表的兴趣与关注,并结合中国政策立场与巴尼特展开激烈辩论。

巴尼特是研究战略问题的学者,也曾任美国海军战争学院教授、研究员,对海上防务安全问题的研究也很深入,成为美国第一个与中国军用造船主力企业进行面对面思想碰撞、第一个近距离感受到中国军用舰船出口事业发展的海上防务安全学者。

 




巴尼特在不同时期批评“空海一体战”、反对中美在南海问题上的直接冲突的部分观点如下:

从“空海一体战概念”的基本形式上看,是通过谋求空军和海军的合作以克服潜在敌人的“反介入(Anti-Access, A2)”和“区域拒止(Area Denial, AD)”能力。虽然初一看,“空海一体战概念”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是很实用的想法。但是,空海一体战概念作为美国一项长期的战略,其结果可能是增加华盛顿与北京的敌对情绪,把美国锁进一场莫须有的冷战模式的军备竞赛。

美国为什么要挑起这场军备竞赛?五角大楼自有其理由,实际上有些与其战略逻辑、1979年的《与台湾关系法》以及为军队生存争取预算的本能有关。而在幕后, “空海一体战概念”是政府权贵的智囊团主导进行的。他们这样做的基础论据是:我们可以连续数月的轰炸和封锁中国,同时双方都没有按下核按钮!这种“回到无核未来”的思维模式,也只有理想的马汉主义者才能够钟爱。

因此,要怎样理解这个为大规模战争而制定的战略呢?是美国在寻求战略平衡,还是仅仅为那些无缘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的海军和空军找点闲事做的理论?

毫无疑问,“空海一体战概念”相对较快地推至高层的背后,主导的知识阶层的力量明显是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CSBA,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Budgetary Assessments):这也迅速暴露出五角大楼对全球经济的运行方式的无知。

例如,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以“为什么是‘空海一体战’”为题的出版物刻意提升了亚洲其余国家面临的阴霾,即崛起的中国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们。考虑到东亚经济类似的出口导向型、制造业密集型和资源依赖型的增长模式,这一观点是没有可靠的逻辑支撑的。实际上,东亚经济如此的增长模式也是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面临的主要问题。倘若中国真的要追求这样一种资源导向型的安全战略,它就会在遍及中亚、波斯湾、南美洲和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建立军事基地,其对这些地区的能源和矿物依赖在不断膨胀。然而,其实是被称为世界“警察”的美军才掌握着这样一个全球范围的战略区域。

通读战略与评估中心对“空海一体战概念”丰富而完整的探究,导致中国和美国最终发生战争的解释完全超出了人们的理解。3他们特别地用了三幅图案描述对中国雷达/空间设施,弹道导弹设施和潜艇基地的打击计划。该打击计划在逻辑上是冗长的。总之,他们建议美国对中国全境实施有巨大强度的轰炸计划,以至于美国要急剧增加精确制导武器的短期生产量。可以料想,朝着这一目标前进,美国应抢先终止与中国的所有贸易,而正是这些贸易在为这些武器系统的生产线提供费用。然后,又是这些武器系统在理论上确保了“货物在全世界自由流动”的安全。

 




战略与评估中心计划中,除了有要基本上摧毁整个中国空军和潜艇的不可思议的局势畅想,还有提起要进行“远程封锁”。如果这样,可以预见到美国一边在封锁中国的海上贸易,很讽刺的是,美国一边又要寻求与中国的海上贸易。这一点应该相当容易理解,因为非常多的中国海上贸易与美国经济有关。战略与评估中心还首次提出使用空军轰炸机以“提供‘随叫随到’的海上打击”的概念,这对于双边贸易高度依赖的中美两国来说不可思议。

更值得怀疑的是,战略与评估中心的战争情境分析的一个主导性假设是,尽管中美常规战争“转移为旷日持久战争”的可能性很高(假设在中国一方至少有成千万的死伤),双方的核威慑力量在整个冲突中都没有使用,即使中国遭到了耻辱性的全盘失败。这一令人瞠目结舌的判断有历史上的依据吗?他们的依据是:纳粹德国和萨达姆·侯赛因的伊拉克都没有使用化学武器作为他们最后防止失败的武器。如果中国要不顾一切地走这一步呢?接着,战略与评估中心承认,“战争的性质将发生剧烈地转变,需要专门进行与主要常规战争不相关的讨论。”当战略出现让我们“惊讶”的局面时,不负责任的人,也就是对轻描淡写此种局面存在利益的人,就逃走了。

当然,战略与评估中心对这些批评的回击是,思考并为这一不可能发生的局面做准备,才能使其变得不可能,正如冷战时期在欧洲的威慑成功阻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一样。这样说很合理,但是这需要多方面的政治和军事的方法以减少此种悲剧升级的整体可能性。

 




如果把“空海一体战概念”确立为一种战略传播,类似于里根政府对苏联星球大战计划的运用,我们必须立刻质问美国,为什么一直拒绝中国旨在阻止空间武器化的多边谈判提议。正如战略与评估中心反复提到的,美国比起刚起步的中国更加依赖其空间基础设施。因此,华盛顿为什么不在它有能力锁定其明显优势的时候锁定下来呢?

在美国国家安全领域内,空军和海军是这样一项外交上突破性进展的主要反对者,已不是什么秘密。空军还是美国太空最终武器化的主要倡导者。这就回避了实质性的一个问题,“空海一体战概念”究竟是服务于美国的战略利益还是危险性的鼓励一场与中国在战略/太空武器上的竞赛,这种竞赛明显地提高了大国间战争的可能性。鉴于中美在东亚之外的安全利益日益重叠,“空海一体战概念”在其孤立的小路上继续前进,将很可能使美军与解放军——更具体地说是与解放军的海军——建立积极的军事关系的努力变得更加困难。

除非考虑北朝鲜的形势让中美有第二次大规模战争的机会,而这样的观点是任何严肃的战略家绝不会提出的,否则,美国大的战略趋势应继续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中亚、南亚和西南亚(以及非洲),而不是相对于其他地方高度稳定的东亚。虽然“空海一体战概念”正确地论述了美军应提供更巨大的空/海区域性聚焦,但是美国的战略目标不能是靠制造不恰当的战略不确定性以把中国军队堵在“国内”。如果美国想要用一个积极的双边关系代替遗留下来的消极关系,不但必须要释放这样的信号,即美国有意愿限定任何存在后果的地区性军备竞赛,同样更要大胆主动地寻求与中国在其他安全领域的合作,即使仅为了一个原因,即西方正在变小的安全资源(以及相关的政治意愿)与东方不断增长的对世界性网络/资源的依赖,我们必须要结束这种战略上的不匹配。

总之,如果我们的选择是要通过引发一场地区性的军备竞赛来维持我们“进入”东亚的能力,在到处不断扩张的全球化时代,我们就丧失了把中国拉入战略性共同管理的能力,而把中国拉进战略性的共同管理无疑是美国最伟大的战略成就。如果这样,历史会对美国的战略家们做出最严厉的评判。把“空海一体战概念”作为用于保持我们在东亚平衡“游戏”的军事行动能力,这一点无可挑剔。但是我担心的是,在缺乏积极主动的政治和军事参与以努力平衡“空海一体战概念”对当今全球化时代最重要双边关系的负面影响,将在战略方向上使美国深受其害。

[责任编辑:蒋佩华]

共1条记录/1页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