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随着全球化时代的到来和中国改革开放政策的不断推进，中国军队的对外军事交往日益增多。军事外交作为非战争军事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塑造国家国际形象方面具有双重作用。本文试图通过分析军事外交与国际形象的关系，研究目前中国军事外交对国家国际形象塑造的实际努力，分析其中存在的不足，对如何更好地完善这种塑造功能给出自己的建议。
关键词：新时期；军事外交，中国国际形象
作者简介：艾玛，女，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研究员，专注于美军军事思想及反恐心理战研究。
全球化时代，军队的对外交往日益增多。军队在军事外交活动中的一言一行，都有着重要意义，代表着国家和军队的形象。近年来，中国军事外交呈现出全方位、宽领域、多层次态势，为提升我国国际形象作出了重要贡献。本文试图通过分析军事外交与国际形象的关系，研究目前中国军事外交对国家国际形象塑造的实际努力，分析其中存在的不足，对如何更好地完善这种塑造功能给出自己的建议。
一 军事外交与国家国际形象的关系
（一）军事外交的界定
军事外交作为国家总体外交的一个分支，是实现国家安全战略的重要手段。世界各国都是从国家的根本利益出发，根据国家安全与国防战略，按照国家统一的对外方针、政策和原则，配合国家政治、经济和文化外交活动，建立并发展同其他国家或国家集团在军事上的联系，同外国武装力量保持接触，妥善处置国际双边多边军事矛盾和争端，改善国际安全环境[1]。
军事外交的形式多种多样，内容丰富。第一，友好访问。即国与国之间相互派遣高级军事代表团，互派军事院校参观团，诸兵种考察团等。第二，谈判交涉。即在涉及领土冲突的谈判，停火和停战协议的签订等军事问题时往往通过军事外交途径，力争用和平谈判与对话协商来代替诉诸武力。第三，进行军事援助与军火销售。第四，军事安全对话。第五，观摩军事演习与军事技术交流。
（二）国家国际形象的内涵
国家国际形象是国际社会公众对一国表象、精神内涵和国家行为及其结果的总体评价。虽然各国对本国国际形象的定位不同，但大多数国家公众共识的良好大国形象标准还是客观存在的，如热爱和平、发达富强、主持正义、履行特殊责任和义务等。一国的国际形象以本国的综合国力为基础而又依靠传播和沟通来树立。各种外交方式、大众传媒、跨国交流都是国家国际形象传播的有效途径。而在国家国际形象的诸多传播途径中，包括友好访问、军事援助、维和、联合反恐演习等多种渠道的军事外交成为国家国际形象塑造的重要力量。
（三）军事外交与国家国际形象的关系
国家国际形象作为国际社会公众对一国的综合评定是主权国家的一种无形资产。军事外交作为一种新型外交通过多种渠道与他国军队沟通，其目的便是营造舆论、塑造形象、维护国家利益。军事外交与国家形象两者之间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
1.军事外交对国家国际形象的塑造功能
军事外交在塑造国家国际形象中具有双重作用。一方面，军队作为国家综合国力中“硬权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有形力量的标志，也是奠定国家国际地位、决定国家强制力和构建国家国际形象的客观基础。另一方面，军队在国际交往行为中所产生的影响和展示的形象，可以形成无形的“软权力”，直接塑造和展示着国家的国际形象。因此，军事外交中的行为既能够塑造良好的军队形象和威望，提升国家的国际形象，也可能形成不良的军队形象，损害国家的国际形象。特别是大国的军队，在国际舞台上有着广阔的活动空间，其行为举止所展示的形象，很大程度上成为国际社会公众评价该国国际形象的标志。
2.国家国际形象对军事外交有反作用
国家国际形象的好坏会反作用于军事外交的开展。如果一国国际形象良好，享有较好的国际公信力，那该国的军事外交就能顺利开展并能取得较好效果。相反，若一国国际形象恶劣，己经失去国际公众的信任，即使它传播的信息都真实可靠也很难得到公众的认可。萨达姆执政时期的伊拉克被看作是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邪恶国家，萨达姆及其亲信被看作穷凶极恶的独裁者，而这种形象更是被美国大肆渲染。即使伊拉克一再声称自己并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其极权独裁的国家形象早已经使其言论失去公信力，最终也没能阻止伊拉克战争的爆发。[2]
二 中国军事外交塑造国家形象的实践与效果
20世纪80年代以来,和平与发展成为时代主题,国际安全合作不断增强。增加互信、减少误解、控制军备、避免危机,成为许多国家的共同愿望。对中国而言,一个长期稳定的国际环境、睦邻友好的周边环境、平等互利的合作环境和客观友善的舆论环境,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要条件,也是中国国防和外交工作的一个重要目标。新时期新阶段的中国军事外交在增信释疑、树立中国走和平发展道路的负责任大国形象,以及提高中国军队自身“软实力”方面都发挥了积极作用。
（一）全面多层次对外交流中军事外交的开展
1.中外军事交流密切、频繁。
中国军队与世界各国军队在多层次、多领域开展了广泛深入的交流与合作。仅2006年,中国军队就与130多个国家的军队开展了各种交流,接待了近40位来华访问的外国国防部长和总参谋长,参加双边和多边磋商与对话等合作活动达40多项。同时,中国军队与拉美、加勒比国家的军事外交也取得突破,而且势头迅猛。[3]
2. 建立权威信息发布制度—国防部新闻发言人
2008年5月18日，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有关四川地震灾区抗震救灾的新闻发布会上，国防部新闻发言人首次亮相，这标志着中国国防部发言人正式走上前台。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中央军委就开始筹备设立新闻事务局和新闻发言人制度，为国际国内媒体提供中国国防和军队建设的相关信息。专家认为，通过国防新闻发布制度，可以对国际社会解惑释疑，增强军队的透明度，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化解 “中国威胁论”。
3. 建立形式多样的安全对话合作机制。
中国军队重视探索军事安全合作模式和拓宽互信交流渠道,与有关国家开展了多形式、多层次、多渠道的防务磋商与安全对话。中国参与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禁止化学武器公约》、《禁止生物武器公约》和《特定常规武器公约》等一系列重大国际军控谈判,同时中国军队还积极同国际社会进行联合反恐、海上搜救、打击海盗、打击制贩毒品等非传统安全领域的合作。
4.积极参与国际救援和联合国维和行动。
中国军队积极参与国际灾难救援行动，尽力帮助受灾国人民重建家园，很好地履行了中国政府对国际社会的承诺。近5年来，我军先后14次对印度尼西亚、斯里兰卡、泰国、马尔代夫、肯尼亚、索马里、美国、巴基斯坦等16个受灾国实施了紧急救灾援助。我军迄今已先后参加了17项联合国主导的维和行动，派出维和官兵8000多人次，其中有10名中国军事观察员、维和官兵和军控专家都为世界和平事业献出了生命。
（二）军事外交初显成效，我国我军国际形象初步改善
1.中国军事外交合理增加军事透明度，增信释疑效果初显。
在军事互访中,中国军队让外国、尤其是美国饱览了中国军队的许多“隐私”,包括拉姆斯菲尔德参观二炮司令部;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彼得•佩斯在华访问期间走进苏-27战斗机机舱和坐着中国陆军最先进的T-99坦克“兜风”。来访的美国防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一些其他国家的国防部长、总长、军事代表团几乎每次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看到了“一些从不外露的东西”。佩斯在南京、北京举行新闻发布会时说道:“到目前为止,我在中国所看到的,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将进一步推进两军的相互了解,携手并进。我坚信两国的未来将更加美好。”[4]
2. 中国军事外交树立了中国负责任的大国形象。
随着中国的发展并且日益走向全球,西方国家要求中国在世界体系中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同时,发展中国家也希望中国能够在国际上更多地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利益。中国军队不仅有为世界和平与稳定做出贡献的意愿、能力和决心,而且还付诸实际行动。从保家卫国到维护世界和平,从抢险救灾到参加国际救援,中国军队的职能和使命在不断拓展,包括维护国家自身利益与履行国际责任,促进整个世界的共同安全和共同发展等,而这正是中国和中国军队积极承担国际责任的有力体现。
3. 中国军事外交提升了中国军事软实力。
军事软实力通常包括政治因素、文化因素、精神因素等等,主要表现为一支军队的政治、文化、精神、谋略等非物质因素。中国军队的反恐演习、与外军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展示了中国军队是维护地区稳定的重要力量的正义之师形象。中国军队开展国际救援行动、扫雷行动等,树立了中国军队的仁义之师形象。中国军队在对外交往、军事演习中所表现出来的纪律严明、精益求精,展示了中国军队是一支文明之师。在中国军事外交中展现的正义之师、仁义之师、文明之师的光辉形象极大地提高了中国军队的软实力。
三 新时期中国军事外交塑造国家国际形象的问题与建议
   新世纪新阶段，党和人民赋予我军光荣历史使命的同时，也对我军在军事外交中塑造国家良好国际形象寄予了更大的期望。我军军事外交虽然初显成效，但在实际操作中还有许多问题，军事外交对国家国际形象的塑造还远没有形成成熟的机制。
（一）中国军事外交对国家国际形象塑造的现存问题
1.我军现实的军事能力与军事外交塑造我国国际形象的要求还不相适应。
2005年12月21日，胡锦涛明确指出：“目前，我军建设的主要矛盾是现代化水平与答应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的要求还不相适应，军事能力与履行新世纪新阶段我军历史使命的要求还不相适应。”[5]我军无论是应对传统安全威胁的军事威慑和实战能力，还是应对反恐、国际就在和人道主义援助、执行联合国维和任务，以及按照国际惯例在发生重大国际危机时执行海外撤侨任务等军事外交能力方面都有不足之处，尤其是军队信息化建设水平与美国等发达国家相比，差距比较大。中国的和平发展要求我军在国际舞台上施展更大的作为，但如果我们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客观上不利于军队和国家良好国际形象的塑造。
2.军事话语权相对弱势，对外宣传往往跟不上新形势。
军队和国家的国际形象一定程度上是通过传媒展示和塑造的。针对国际上有关“中国军事威胁论”、中国军事不透明、发展军力意图和动机不明等议论,很长一段时间中国都没有高效的传媒手段直接对应。一些敌视中国的机构也时常变造种种离奇的假新闻，如有海外媒体成中国军方医院搞人体器官走私等，严重败坏我军形象。虽然随着我军的透明度不断提高，谣言总有破灭的一天，但修复我军被污损形象的时间长、代价大。加强我军对外宣传的力度，提高打赢舆论战的能力，争夺国际传媒中的话语权，是军事外交塑造我国良好国际形象的当务之急。
3.高素质涉外军事人才不足，影响和限制我军军事外交功能的发挥。
人才是建军治军之本，决定军队战斗力、军队威望和形象的关键因素是人才。尽管经过多年的努力，我军官兵素质有了很大提高，但在涉外军事行动中，官兵在国际政治、经济、外交和法律知识、外语交流能力以及对外交往经验等方面，与承担任务的要求还很不适应。如官兵外语交流能力弱，使我军参与涉外行动受到一定影响；我军指挥员由于国际法知识。外交实践和对多国军队协同智慧经验不足，往往在参与联合国维和等行动中不被委以高层指挥职务。培养和造就大批适应我军现代化和国际化发展趋势要求的高素质涉外人才，已时不我待。
（二）加强中国军事外交对国家国际形象塑造的建议
1.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树立军事外交塑造国家国际形象的新理念。
胡主席指出：“军事是从属于政治的，是为国家利益全局服务的。军事战略必须服从和服务与国家总体发展战略。贯彻军事战略方针的举措，必须有利于我国在政治上和外交上保持主动。这是我们考虑军事问题的根本出发点和着眼点。”当前，我们要全面认识我军履行新使命的领域向世界扩展的现实，重视学习和掌握国际经济、政治、法律、科技、文化、军事等各方面的知识，重视研究国际形势的发展规律，增进对世界历史和现实情况的了解，提高战略思维水平，增强我军在履行使命、塑造国家国际形象时的战略性和前瞻性；要全面认识我军履行新使命时对外军事行动方式发生变化的特点，加快熟悉和善于运用国际规则和国际惯例，不断提高同国际社会和外军交往的本领，以我军的模范行为和杰出业绩为塑造中国良好的国际形象做贡献。
2.培养和造就大批高素质的涉外军事人才，努力适应军事外交在国际舞台上积极作为的需要。
新世纪新阶段，我军要在履行新使命中塑造我国良好的国际形象，培养和造就大批高素质的涉外军事人才是关键。一方面要把岗位锻炼、平常训练和有意识的培养官兵执行涉外任务的能力结合起来。如针对我军对外交往的增多，迫切需要外语人才的情况，程度军区某部进行“战场英语”人才的强化培训，仅6个月就培养出24名经专家测试合格的应用型军事外语人才。另一方面，还必须充分发挥院校在培养高素质涉外军事人才中的主渠道和基地作用。尤其是要加强军校任职教育中关于国际政治、经济、军事理论，国际法和国际组织知识，实用外语等方面的综合培养和训练。
3.切实加强我军对外宣传工作，力争掌握舆论导向的主动权，展示和维护我国良好的国际形象。
随着中国对外开放程度加深,以及全球化浪潮的席卷,中国军队对外宣传应当更加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同时,中国军队应积极争取国际话语权,韬光养晦并非无所为,时机适当时也要有所作为,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而且,中国综合国力的提升也为中国军队争取国际话语权提供了基础。此外,就中国军事软实力而言,也需要宣传。在信息化时代,中国军队要有强烈的、自觉的形象塑造和维护意识,精心策划和组织好军事宣传工作,将军事宣传规范化、制度化、经常化,在更广阔的国际舞台上展示中国军队的风采,扩大中国军队的影响。

参考资料
1姚进，《冷战后中美军事外交研究》，2006年，第12页。
2赵玉霞，《论中国公共外交对中国国家形象的塑造》，2007年，第21页。
3何奇松，《中国军事外交析论》，2008年1月，《现代国际关系》第50页。
4汪杰、姚大鋆:“朱文泉会见美军参联会主席”,《新华日报》, 2007年3月25日。
5胡锦涛，《坚持吧科学发展观作为加强国防和军队建设的重要指导方针》，《树立和落实科学发展观理论学习读本》2006年版，第201页。